我抬起手，尾戒一震，一道暗红血纹的纸页飞出，在空中展开。

“这是镇北军三月来的粮草账册副本。”我说，“上面记录清楚：朝廷拨款只到边境关口，再往北，全是北戎商队代付。”

纸页落地，瞬间碎裂成片。

紧接着，那些碎片开始移动。

血丝从纸中渗出，像活物般牵引拼合。眨眼间，一幅完整的路线图浮现——标注着兵器转运、银钱往来、密道通行，终点直指沈府地下库房。

“沈家卖军械给敌国，换来的钱，一半养兵，一半进自己腰包。”我看着太后，“你说的‘忠军’，其实是用敌国的钱，守我朝的土？”

全场哗然。

有人失声叫出来，有人直接后退两步。

太后脸色变了。

她想说话，可就在这时，她袖口一滑——

一块青铜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那东西不大，四寸长，正面刻着猛虎扑月，背面是沈家徽记。

虎符。

真正的调兵凭证。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在太后的袖子里。

我弯腰捡起，举到空中。

“这枚虎符，按律应存兵部，由皇帝亲掌。”我看向萧云轩，“但它一直在太后手中。也就是说，这二十万边军，从来不是沈家的，也不是朝廷的。”

我顿了顿。

“是您的母族，在替您‘保管’。”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沈玉容瘫在地上，嘴唇抖着，忽然笑了：“不可能……这不可能……父兄绝不会通敌……你们伪造的……一定是你们……”

没人理她。

两名侍卫上前架她，她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恨，是怕。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来争宠的。

我是来掀桌子的。

太后站着没动。她看着我，又看看那幅血图，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声音。

腕上的玉镯裂了一道缝，一丝黑血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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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慢，很细。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前朝皇室秘术，以血养契，掌控外臣。这种法子早就失传了，只有先帝那一脉的嫡系才会用。

她不是单纯护侄女。

她是和沈家签了血契。

我收回目光，把虎符放在龙阶前的小案上。

“兵权可以交还。”我说，“但通敌之罪，必须清算。”

萧云轩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高处，手指按在腰间的东海水玉上。那是他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