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交流碰撞,火花四溅

第638章:交流碰撞,火花四溅

更鼓响过三声,烛火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墙上的炭笔图影随之微动。厅内人未散,声未歇,反倒因夜深而愈发专注。有人蹲在沙盘前用小木条比划泄洪口走向,有人伏在竹简上抄录新得的数据,连茶案边打盹的小吏也猛地惊醒,见没人离席,便揉了揉眼继续守着水壶。

我仍立于高台边缘,袖手静观。方才那张飘至脚边的江道改流文稿已被归还,但其中一行小字却在我脑中盘桓不去:“或可合地理、水文、农时三科共研之。”正思量间,左侧长案前骤然响起争执声。

三位学者围站在一张铺开的舆图旁,脸色皆有些涨红。地理组的老者手指重重点在北岭西侧断崖处:“十年八次滑坡,七次发生在土层松软带,地形定灾,岂有他解?”农政学者冷笑一声,摊开手中节气异常对照表:“你可知这七次里,六次前夜皆暴雨倾盆?天时不济,人为何力?”工造学者拍案而起,端出一方微型沟渠模型:“昨夜我亲自做了泄洪实验!若在此处加设三级缓流槽,水量可减七成——这是人功,不是天命!”

三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声音越拔越高。周围学者纷纷侧目,有的摇头,有的皱眉,却无人上前调停。我缓步走过去,未说话,只从他们手中依次接过滑坡记录、节气表与实验数据,一一平铺在长案上。

“你们说的都对。”我说,“也都不全。”

三人一时语塞。我指着其中一页:“这一夜山崩,恰逢月相潮汐峰值,又遇暴雨;而此处断面土质疏松,排水沟年久失修。”我又指向模型某处:“若按你的设计重修沟渠,再避开这个脆弱带,是否能防?”

工造学者低头细看,忽地睁大眼:“若结合这两点……或许真能压下大半风险。”

农政学者也凑近节气表,喃喃道:“原来那几场雨,并非无迹可寻。”

我退后一步:“不如将三份资料并列陈列,请在场诸位共同参详。谁有新见,皆可提笔标注。”

片刻后,有人发现某次塌方前三日,地脉已有细微震颤;另一人指出某村排水渠走向与主山脊垂直,极易积水。争论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低声商议与纸笔摩擦之声。两位原本对立的学者竟并肩坐下,共执一管朱笔,在图上圈出需联合勘测的区域。

我悄然离开长案,走向右侧展区。外国学者乙仍在灯下整理测算仪,铜片反射着烛光,映在他低垂的眼角。我走近,取来他的三年月食记录册,翻开至某页,又拿起观测器,调整角度,模拟冬至日影。

“你看。”我将仪器置于案上,示意几位围观学者俯身查看,“此影长与太史局去年实测仅差一线。”

众人屏息。我继续转动刻度盘,推演出夏至前后星位变化,再对照本土农谚中的播种节点。一位年轻学子忽然抬头:“‘参中则种’——这话我祖父常讲,但从未想过它和星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