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故事,”他忽然压低声音,“连我们那边都传开了。比如那本《烬心录》,写您体内有火,每醒一次,便多一分痛。这本书……并未在市面上刊印。”
我手指微顿。
那本书是我让文人甲私下整理的草稿,仅存三份,一份在我手中,一份封于皇室秘典,另一份……
我抬眼看向太监乙。他立刻会意,悄然退下。
“贵使从何处得来?”我问。
“边境书贩手中购得,花了十两银子。”他语气平静,“卖家说是从驿馆流出的手抄本。我起初不信,查了三个月,发现不止一本。有讲您救童的,有讲您破阵的,甚至还有您与陛下初遇那一夜的细节——雪地、药囊、屋檐上的小狐。”
我猛地盯住他。
那一夜的事,只有我和萧云轩知道。
他察觉我的变化,却依旧镇定:“我来,不是为挑起纷争。我只是想问一句——这些故事,哪一句是真的?您究竟是被神化的偶像,还是一个真正活过、伤过、撑过来的人?”
殿内一片死寂。
萧云轩终于开口:“使者此言逾矩。她是谁,不需要向你证明。”
“不。”我拦住他,直视禹言,“我可以告诉你哪一句是真的。”
我向前一步,声音清晰:“每一句都说错了。我不是靠心火活着,我是靠一次次倒下又爬起来。我没有九条尾巴护体,我只有一双会流血的手。我守城那七日,不是一个人,是三十七个士兵轮值守阵,三个死了,他们的名字叫赵二狗、李铁柱、王阿娘。”
使者瞳孔微缩。
“你要真相?”我继续说,“那就听清楚——我不怕你知道我有多痛。我只怕那些陪我撑过来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被美化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放在案上。
“这是我整理的《澹台月实录》。三个月里,我派人走访十九城,收集三十七种版本,比对证人,查证时间地点。其中有五件事完全吻合:雷夜守城、西巷听声、春桃挡箭、冷宫刻痕、东市化炭。其余皆有夸大或虚构。”
我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标注详细。每一条都附有来源和交叉验证。
“你为何做这个?”我问。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你。”他说,“不是神,不是妖,是一个能判断、会痛、有底线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谈接下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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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他抬头,目光不再掩饰:“我想与您结交。不是代表敌国,而是以禹言之名,与澹台月对话。若有一天两国交兵,我希望战场之外,仍有一线可通。”
萧云轩冷笑:“你以为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我放你自由活动?”
“我不是求自由。”他转向萧云轩,“我是来告诉你们——有人正在境外大量收购关于她的文本,尤其是涉及‘烬心火’‘妖力觉醒’‘血脉印记’的内容。出价极高,买家身份不明。我已经截获三批货,藏在鸿胪寺后院的暗箱里。”
我心中一震。
烬心火是我最大的秘密。连萧云轩都不知道它真正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