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加点鼓吗?听着更真。”
“加,明天多敲两轮。”
旁边有人提议:“该把这戏送到别的城去。”
“对!北边那边也该看看。”
“南市书坊已经在印剧本了,听说还能配图。”
我转身往巷子走。脚步很轻,没人注意。走到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破旧的戏台还在亮着灯。几个弟子举着火把,在拆架子。红绸横幅被取下来卷好,上面写着“首演《雷夜守城》”。
风一吹,横幅的一角扬起来,露出背面。那里用墨笔写了两个字:还债。
我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街边一家铺子门口摆着小凳,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是《妖妃传·卷一》。老妇人坐在旁边,手指慢慢划过纸页。
她孙子凑过来问:“奶奶,娘娘真是狐狸变的吗?”
她摇头:“不是变的。她是人,只是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孩子不说话了,盯着画上看。画里有个女人站在雨中,掌心燃着火。
我继续往前走。前面传来说话声。
两个男人站在灯下讨论:“你说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可我觉得她一定还在看着我们。”
“要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不用见。只要她说的话有人听,做的事有人记,她就在。”
他们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远处传来敲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一条小巷里传出琴声,断断续续。有人在练新曲子。弹了几遍都不顺,停下来喘口气,又重新开始。
我靠墙站了一会儿。耳边有细微的响动,像是烬心火在低语。我没有回应。
前面路口亮着灯笼。几个孩童举着纸灯跑过,嘴里唱着刚听来的词:“她不怕痛,只怕你看不见光。”
歌声远去,巷子重归安静。
我抬脚往前走。脚底踩到一片碎纸,上面印着戏班的广告。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塞进袖子里。
转过街角,看见一座小庙。门开着,里面点着蜡烛。供桌上摆着一碗米饭,一根红烛,还有一张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