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方如接过礼匣递给下人,便抬手请她入座,随即话锋一转,“倒是林夫人这么多年都远在边关,如今难得回京,本该我们过府拜访才是。”
这边刚一坐定,茶盏便已呈上,龙井的香气袅袅散开。
杨榕端起茶盏浅饮了几口,二人寒暄了几句京中气候、边关风物,又聊了聊儿女家常。
见气氛渐渐融洽,杨榕方才似不经意地提起,“说来,我前日递牌子进宫,给亚太后娘娘请安,娘娘风采不减当年。只是这宫里,瞧着比从前……更热闹了些。”
温方如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旋即便笑意盈盈地说道,“亚太后此番归来乃宫闱之喜,这宫中自然是热闹。皇后娘娘至纯至孝,定会妥帖奉养。”
“正是。”杨榕顺着话,语带关切,“皇后娘娘贤德,六宫自然和睦。只是……咱们这做长辈的,少不得要为小辈思量。”
“昨日在慈宁宫,我听太后娘娘提及,要为即将归京的大皇子殿下设接风宴,说是想让年轻人多亲近些。听说令爱……跟太后娘娘的侄女也在列,真是欢喜得很。”
杨榕特意将“亲近”二字轻轻咬重,抬眸察望她的神情。
温方如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诧异之色只一瞬便平复了,“陛下跟太后娘娘体恤,是孩子们的福分。”
杨榕见她不为所动,便又闲闲说道,“听闻皇后娘娘极喜欢令爱,我早年间也见过江小姐一面,真是才貌双全,不愧世家淑女风范。”
“这般品貌,合该常在宫中走动……与宫中贵人们多些往来,也是佳话一桩。”她将大皇子隐晦相连,语焉不详。
温方如唇边笑意即刻便淡了,她轻轻搁下茶盏,拿起绢帕按了按唇角。
“林夫人过誉了,小孩子们的事,自有长辈们和天家定夺。我们底下做臣子的,唯有谨守本分,静候天恩罢了。
杨榕闻言便心下了然,她是故意说的如此直白甚至是唐突的。如此看来,荣国公府不仅知情,只怕比她知晓得更早、更深。
这等世家门第,最重清誉,明哲保身是本能,此刻她怕是休想撬开半丝口风。
然而,方才的那番试探已足矣。
那瞬间的凝滞与回避,已道尽荣国公府对局势的洞悉与不安。
他们并未急不可耐,亦未慌乱失措,只选了最为稳妥的“静候”。
这本身,便是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