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闻言,微微颔首,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下文。
“就说,”赵玉儿思忖片刻,斟酌着开口,“本宫这里有几盆去岁陛下赏的墨菊,还是江公公当初送来的。”
“入夏以来,不知怎的,这叶尖总是泛黄,精神头瞧着也萎靡。”
“听闻江公公早年,曾在御花园侍弄过些奇花异草,是种植花草的高手,经验老到。不知江公公可否得空,移步颐华宫,为本宫……指点一二?”
梨霜心领神会,这墨菊,乃御赐之物,名贵异常,又是江德禄当初送来的。以此为由请教养护之道,合情合理,确实不显突兀。
她并未多言,立刻恭声应道,“奴婢明白了,定会寻机,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嗯,去吧。”赵玉儿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一旁的书页,“谨慎些。”
“奴婢省得。”梨霜再行一礼,拿起锦盒,步履依旧沉稳,转身退了出去。
………………
内务府内,人头攒动,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
今儿个正是忙的时候,各宫各处的太监、宫女穿梭来往,领取份例、核对账目、递送物品……喧嚷中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焦躁。
汗味、墨味、新进贡品的熏香味混杂在一起,直令人头脑发昏。
梨霜步履从容,并不需要与周遭匆忙的宫人们搅在一处。
这阖宫里谁人不知,纯妃娘娘圣眷正浓,又怀有龙裔。梨霜的这张脸,便是行走的腰牌。
她刚一踏进内务府的门槛,便早有眼尖的小太监弓着腰远远地便迎了上来。
梨霜便不紧不慢地随着引路的小太监,来到院角一处僻静的地方,雕花的圈椅早就备下。
不一会儿,便有小太监亲手捧上托盘。这里头一份是颐华宫规制内的月例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另一份,明显厚出一截,用素色的绸子包着。
“梨霜姑姑,这……是咱们内务府上下的一点孝心,”小太监赔着笑,声音压得极低,“纯妃娘娘身子贵重,咱们内务府恐有不周之处,还望您收下才是。”
梨霜垂眸,看着面前的两摞银子,并没什么好惊讶的,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