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榕只带了一个自己最得力的贴身侍女,递了腰牌,验明正身。
经过宫门侍卫的层层盘查,便随着一名面容恭谨、眼神却活络的小太监,默然无声地走进了这重重宫阙。
朱墙高耸,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宫道漫长,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阳光透过瓦片便成了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上,明明亮亮的,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冷意。
今日的慈宁宫也格外安静,引路的太监至偏殿外便止步,躬身退下。
丹若早已候在门外,见到杨榕过来,脸上便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热络笑意,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奴婢给林夫人请安。太后娘娘已等候多时了,您请随奴婢来。”
杨榕颔首,神色淡然,抬手虚扶,“有劳丹若姑娘了。”
说罢,指尖在衣袖处本就光洁的锦缎上轻轻一捻,仿佛要捻去心头那点无形的尘埃,这才随着丹若缓缓步入偏殿。
殿内窗扉半启,几缕微风携着庭中花香吹来。
钱琬钰并未着甚繁复的宫装,只一身黛色常服,长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檀木簪,正临窗而坐,手执一卷书册。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纸,在她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敛去了几分太后的威仪,倒显出几分旧日闺阁中的清雅韵致。
听闻脚步声,她抬首,目光落在杨榕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毫不作伪的笑意,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阿榕,可把你盼来了。自那日山中匆匆一见,还未曾得空与你好好叙话呢。快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钱琬钰语气亲昵自然,仿佛真是阔别重逢的挚交,却不忘刻意强调了“哀家”二字。
杨榕的心弦当即便绷紧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疾走两步,作势便要依宫规行下大礼,“臣妇杨氏,参见亚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钱琬钰却抢先一步,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拜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哎呦,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起来,咱们好好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