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与亚太后的这场恶斗怕是躲不过去了,这事儿看似是在争席位,实则是试探,是逼着她们表态。
“太后娘娘……”林望舒见赵玉儿脸色不佳,便斟酌着开口,语气艰难,“这……席位的安排,历来是由内务府根据品级、亲疏拟单,再呈报给皇后娘娘审定。”
“臣妾等……年纪轻也压不住人,更没经手过这些事儿,只怕是人微言轻,不好擅专……”
钱琬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二人,眉头微蹙,“哀家当然知道,这不合规矩。就是因为不合规矩,这才私下请你们来商量。”
她重重地搁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威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些许微末的调整,全在经办之人的一念之间。哀家相信你们二人的能耐,这点儿小事,自然能斟酌得周全。”
见二人不说话,她顿了顿,屈指叩了叩身旁的小几,轻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你们能受宠,坐到妃位,就说明你们都是聪明人,就该懂这深宫的规矩。只凭着按部就班、听人差遣做事,是永远也站不住脚的。”
钱琬钰的语气缓了下来,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哀家从前在先帝的后宫,也当过妃嫔。”
说罢,她抬手从鬓边缓缓拔下两支金钗,钗头的珠花轻轻晃动,映着殿内的微光。
钱琬钰望着金钗,似是随口闲谈似的,“哀家那时事事以皇后马首是瞻,称得上谨小慎微,可那又怎样?”
她顿了顿,将金钗随手掷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妃嫔终究是妃嫔,抬不起头,也掌不了真正的大事。”
“直至今日,哀家才坐上这亚太后之位。”她重新拈起两支金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敲打人心,“从前瞧着皇后戴的金钗,如今,哀家也配了。”
“有时候,做妃嫔的得看清眼前的风向。更得辨明,谁才是真正能给你们前程、护你们周全的靠山。”
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了。可那未尽之意,像张无形的网,笼罩在二人的心头上。
顺者,自然有说不尽的好处;逆者,便是与这宫里最有力的高位者为敌,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林望舒的性子本就躁,听了这话,她的眉头一拧,嘴角就直往下撇,脸上已明晃晃地挂着不忿。
她刚要抬声反驳,手背猛地一疼,原是赵玉儿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望舒一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