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心了,臣妾等谢陛下恩赏。”沈清晏微微颔首,抬眼示意身侧的画屏。
画屏会意,低眉顺眼地上前,双手接过御赐的锦盒,转身便依例分赏给殿内伺候的宫人,动作利落,不添半分冗余。
小路子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又笑着补充道,“另外,陛下还让奴才给您传个话儿。”
“过几日,大皇子殿下就从外面回来了,陛下想着……殿下此行辛苦,便打算在御花园设个小小的家宴。”
“只请几位宗室近支的子弟、还有重臣的家眷作陪,一来呢,是为殿下接风,二来呢,也能让殿下松快松快。”
“陛下说,此事不必大操大办,一切从简即可,就劳烦皇后娘娘您费心安排一下就是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忽的一凝。
底下妃嫔们摆弄着赏赐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彼此。
大皇子这趟出京办差,一路顺遂,差事也办得漂亮。陛下圣心大悦,要为他接风,这原是宫里本就常有的事。
皇子有功,君王赐宴,是体面,也是规矩。
可这事便生巧在,昨儿个亚太后才在提过一嘴大皇子的婚事,如今陛下便有了这安排……
这“家宴”二字,落在众人的耳中,便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了,有的是耐人寻味的深意。
各人心里头都转着不同的念头,这会子殿内的静,竟比方才的喧闹更让人觉得烦躁不安。
小路子垂手侍立着,眼帘微垂,忽地又补了一句,语调仍是一贯的恭顺,“陛下还说了,届时亚太后娘娘的侄女,还有荣国公府的江小姐,也会奉召入宫……”
“说…是要给亚太后娘娘请安呢。”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年轻人多,宫里也更热闹些。”
说罢便低眉顺眼地站着,双手仍拢在袖中,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提了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话一出,满殿人俱是一怔,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就连先前还有些打瞌睡的林望舒,也蓦地抬起了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