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心绪翻涌,她刚刚的那番话,偏生搅乱了他先前的盘算。
荣国公府那姑娘,确实是上上之选。门第清贵,父兄皆在朝中担任要职,家族根基深厚。
承煜若能娶她为妃,无异于将荣国公这股不容小觑的势力牢牢地握在了手中。日后在朝堂之上,腰杆子自然更硬上几分,说话也就更有分量了。
这道理,他岂能不懂?
可转念一想,心底又不禁升起又一层隐忧。
荣国公府势大是助力,却也可能成祸根。今日能成为倚仗,他日若外戚权重、尾大不掉,反过来掣肘皇权,这岂不是作茧自缚?
历朝历代,外戚专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到那时,承煜是听荣国公府的,还是听自己这个父皇的?
这姻亲,是助力,也可能是道无形的枷锁。
再者,听闻那江小姐的性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规矩上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简直和皇后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不知怎的,他眼前浮现的,却是皇后那张永远端庄得体、埋头理政的脸。
那样的女子,好是好,却总觉得少了点鲜活与灵气。
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只能端放在高阁远观,美则美矣,没有温度。
承煜本就性子沉静,心思重,若再配上这样一个循规蹈矩、事事讲究分寸的正妃……日后两人相对,怕是除了宫规礼法、江山社稷,便再无别的话可说了。
难道要让他唯一的嫡子,也重蹈自己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