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居然会如此感动……
沈清晏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伤感,“那时候,臣妾以为,这就是夫妻了……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她说着,笑得凄凉,“虽然知道陛下身份尊贵,将来或许……可臣妾心里,总存着一份念想,觉得在陛下心里,臣妾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可是……可是后来,先帝病重,一切都变了。”
“这个侧妃那个侍妾,莺莺燕燕无数,一个个都年轻貌美,才华出众。臣妾这个发妻,渐渐就成了一个符号而已。”
“一个需要端庄、需要大度,需要替陛下管理好后院、平衡好前朝关系的王妃。”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尖锐的痛楚:“陛下可知道,每次看着您踏入别的院子里,臣妾心里是什么滋味?”
“府里的姬妾有孕,臣妾既要强装欢喜,又要亲手料理封赏,半点儿也不敢疏漏。”
“谁让臣妾是王妃呢?不能妒,不能私,您日后是要坐拥天下的,臣妾的所有,都得给大局让路!”
萧衍从未想过这些,有些诧异而震惊地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发妻本就是如此善解人意、体贴大度;也从未想过,原来她也会嫉妒,也会难过。
“可陛下,臣妾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啊,也盼着丈夫的疼惜,也想像寻常夫妻那样,能畅快哭,尽情笑!”
她猛地站起身,身子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固执地看着萧衍,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难道不是葬送吗?葬送了一个女人对婚姻、对感情最寻常的期待!”
萧衍似是被她的目光灼伤了,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逃避与她的对视,并没有回应。
沈清晏瞧他如此,有些讽刺地冷笑着,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只是抬起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陛下,您倒说说,当年您求娶我时,带着酒翻过我家的墙头,说要先在我父母跟前拜了高堂……您看中的,不过是我父亲的权势,是能给您撑起来门面的稳固。”
“你娶我,不过是觉得我配做个合格的王妃,将来也能当好这皇后……”
“这桩婚事,打从一开始就是场政治,一场明明白白的交易。而我……我就是那场交易里,最体面也最可怜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