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话里没有点明是谁,但此刻,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二人皆心照不宣。
楚奚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批判或震惊的神色,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片刻后,他拱手,语气郑重,“陛下之心,臣已明了。”
“请陛下放心,臣既奉旨迎驾,定当竭尽全力,护佑亚太后銮驾周全,确保此事顺利进行,不负陛下所托。”
这话答得巧妙,既表了忠心,应了差事,又丝毫不触及那层扭曲的关系本身,仿佛只是在承诺,会办好一件要紧的差事而已。
萧衍看着他这副沉稳冷静,却又从骨子里透着实实在在忠诚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隐秘曝光而生的忐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安心所取代。
他紧绷的肩背,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一直郁结在眉宇间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不禁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积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挪开了一块。
目光落在楚奚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萧衍又是一叹,一种“得臣如此,君复何求”的感慨油然而生。
真可惜,他的兄弟们皆是些愚蠢无能之辈,不然他真愿意留下一个,像楚奚纥这般的,做他的左膀右臂。
封地、荣宠、富贵……他都愿意给,除了这把龙椅。
真是…可惜了……
萧衍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而是近乎亲昵地,按在了楚奚纥的肩头,力道沉甸甸的,充满了信任与看重的意味。
“好!好啊!”萧衍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慨叹,眼睛灼灼发亮,“朕就知道,满朝文武,那些整天把忠君挂在嘴边的、变着法子揣摩圣意的,全都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楚奚纥!”
他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是一声感叹,“你啊,总是这样,不多言,不谄媚,却总能出现在朕最需要的时候,做最正确的事。”
“朕的心思,哪怕再难以启齿,你也总能明白,而且……从不让朕失望。”
他的手,在楚奚纥的官袍上轻轻抚了抚,像是在确认这份忠诚的实在感,最终化为一句发自肺腑的低语,“唯有你,最懂朕心,最得朕意。”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一个臣子能力的肯定,更像是一种在孤独的权力制高点上,找到了唯一同伴的宣告。
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渴望被理解、并终于得到了回应的凡人。
楚奚纥并未搭话,只是有些憨厚地笑笑,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