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副后之尊奉养,恐于礼制不合,易引朝野非议。且慈宁宫乃太后寝宫,象征国母之尊,若由太妃入住,亦恐……恐有不妥。”
“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是否可另择尊号,或另择宫苑安置,以全礼法,安人心?”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引经据典,确实代表了一部分恪守礼法的老臣们,心中的疑虑。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大臣都屏息凝神着,偷偷抬眼觑向上首,等待着天子的反应。
萧衍本以为能听见什么新鲜的,结果又是以“礼制”说事,他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去。
“你叫……瞿子墨?对么?”萧衍倒是没回应那番话,淡淡地问道。
“是,陛下圣明,臣名瞿子墨。”听到皇上突然问起自己的姓名,瞿子墨莫名有些慌了,说罢思索了片刻,便果断地跪了下来。
萧衍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默着。
那死寂般的沉默,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瞿子墨垂着头跪着,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良久,萧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砸在这金砖上似的,“爱卿之意,是朕……不识礼数,不辨尊卑了?”
“臣不敢!”瞿子墨心中一凛,连忙伏地。
“不敢?”萧衍冷笑一声,猛地提高声调,“朕上次说要迎母入太庙,你说不合祖制;今儿个朕说要迎钱太妃回宫,你又说不合礼制。”
“瞿子墨,你是想让天下人议论朕,是个不孝不义的君王不成?”
萧衍这话说的极重,瞿子墨虽有胆上柬,但毕竟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此刻已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不住地叩头。
“臣不敢,臣只是……臣觉得,陛下可以将太妃娘娘接到其他宫殿即可……”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轻得没什么声响了。
“你觉得?”萧衍简直要气笑了,冷哼一声,“那你来做这个皇帝,可好啊?”
“臣不敢!”瞿子墨吓得快将脑袋磕破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