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崔来喜只感到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皇帝偶尔想要微服私访,这并非没有先例;但在这后宫风波未平、前朝事务繁杂的当口,突然要去见一位出家修行的太妃……
这其中蕴含的意味,让他不敢深思。
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下,匆匆退出去安排。
夜色渐浓,宫灯亮起。
萧衍却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寻常服饰,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玉簪束发。
看上去嘛……确实像一位家境殷实的风流公子。
只是眉宇之间,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仪,难以完全掩盖。
他领着崔来喜,在几名装扮成家丁模样的潜龙卫簇拥下,从皇宫一处极少启用的暗道悄然离去,融入了京郊的夜色之中。
马车在寂静的小道上行驶,蹄声嘚嘚地,敲打着青石路面。
萧衍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看似在养神,胸腔里的心跳实则如同擂鼓一般。
车窗外的一切喧嚣,都仿佛隔着一层纱,丝毫入不了他的耳。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飞向了那座,隐藏在翠屏山云雾深处的道观;飞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不得不维持距离的身影。
山路蜿蜒,马车无法通行。
萧衍二话不说就下了车,在潜龙卫的暗中护卫下,踏着石阶徒步上山。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凉,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下来,他心头的灼热。
他自登基以来,已许久未曾这般锻炼过了,却走得很快,几乎都有些迫不及待。
清修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只有几点灯火在松林的掩映间闪烁。
崔来喜早已派人先行打点,是以观门虚掩,并无旁人。
一名小道童静立门后,见了萧衍,无声地行了一礼,便引着他向观内走去。
穿过前殿,来到后院的静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