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这句话突然触动了什么心事,声音带着哽咽,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
“回陛下……份例……份例是有的,只是……只是夏日冰块也总是不够份量,内务府的人说,要先紧着高位娘娘用……妾人微言轻,也不敢多言……”
“还有,今年的炭火份例也减了不少,去岁冬日就有些难熬,妾本就畏寒,夜里时常冻醒……”
她越说越激动,言语间竟带上了几分埋怨,“陛下……陛下也许久…不曾来妾这里了,内务府那些人,最是看人下菜碟……”
萧衍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本就心烦得厉害,原就是想过来寻个清静,喘口气。
没成想刚坐下,茶还没抿到嘴里,满耳朵灌的全是她的牢骚抱怨
她一会儿说“这个月的绸缎,轮到她挑的时候都没什么好看的了”,一会儿又叹“宫里的点心,都不如从前在王府里精致”……
絮絮叨叨的,话里话外全是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亏待。
萧衍心里门儿清,后宫的用度历来有定例。
哪个位份该得多少绸缎、多少点心,内务府每月都有册子呈上来;就算底下人真敢克扣,也绝到不了她嘴里说的“连体面都顾不上”的地步。
她这么掰扯,哪里是真抱怨用度?
分明是借着由头撒气,故意找不痛快。
说着说着,李香之的语气丝毫没软,却还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怨怼。
一会儿提“前儿见哪个嫔妃宫里,赏赐不断”,一会儿又说“新晋的妹妹们,近来也常得圣驾临幸”……
绕来绕去,竟隐隐把话头引到了他的身上。
像是在说,就是因为皇上这么长时间不来,才有人敢在她的用度上动手脚,把过错往他的身上推。
“够了!”萧衍不耐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冷意,“朕问你一句,你倒有十句等着!内务府若真有不当之处,自有宫规处置,何须在此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若是往常,被皇帝这般呵斥,李香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请罪了。
可今日,因着无形中影响心神的药物,将她积压多年的怨愤、不甘和失落感放大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