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禾脚步一顿,想要避开已是不能,那三人目光已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带着杏儿缓步上前。
走到亭子台阶下,依着礼数,深深一福,“妾采女卫氏,给柳美人请安,给吕姐姐、徐姐姐问好。”
亭内霎时一静。
柳明薇捏着茶盖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卫青禾的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一身藕荷色素面宫装,料子嘛,普通得很;发髻上的那对飞鸟簪倒是不错,想必便是赵玉儿那个贱人赏赐的。
这么一看,并无多少新宠妃嫔的气派,这让柳明薇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卫青禾的面庞,柳明薇刚压下的妒火便再次燃起。
那卫采女低眉垂眼地站着,脸上虽脂粉未施,却透出一种被滋养过的红润。
眼尾那点儿慵懒倦意,那是刚承过雨露的女子,才有的情态。
这情状落在柳明薇的眼里,像根细针,冷不丁扎了一下心口,刺得她眼底微微发涩,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猛地别开眼,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借着一口微凉的茶水,硬生生将那股翻涌上来的涩意,压了下去。
她没立刻叫起,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了拨浮沫,才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卫采女。这一大早的,倒是勤勉。”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讥讽。
吕采女接过话头,脸上堆起略显夸张的笑容,“可不是嘛,卫妹妹如今身份不同了,这规矩礼数自然是半点不敢错的。”
“只是……妹妹昨夜侍奉完昭仪娘娘的病,又接连着侍奉陛下辛苦,今晨又起这么早,可别累着了身子。”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点明了,她是拾了纯昭仪的漏才得以侍寝,带了几分暧昧的揶揄。
徐采女也掩口轻笑,声音细细的,“柳姐姐、吕姐姐说的是。卫妹妹年轻,又是新承恩泽,想必精神头足着呢。”
“只是这宫里的规矩多,妹妹初封位份,往后要学的地方还多,凡事谨慎些才好。”
她这话更是绵里藏针,点着卫青禾让她夹起尾巴做人。
卫青禾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着眼睑,将亭中三人,或明或暗的刁难听在耳中。
脸上火辣辣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