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端坐主位,卫青禾侧坐下首,二人低头用膳,气氛较之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最终还是赵玉儿先开了口,她夹起一箸清炒的笋丝,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去御花园,夏荷开得可还入眼?徐采女和吕采女……都与你说了些什么体己话?”
她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卫青禾脸上,却带着些遮掩不住的探究。
卫青禾执筷的手,闻言微微一滞,随即便神色如常地,替赵玉儿布了一道她素日爱吃的清淡菜色。
自己则是夹了根小青菜,垂眼细嚼了几下,方抬眼浅笑回道,“劳娘娘挂心,夏荷开得极好,很是悦目。”
“徐姐姐和吕姐姐……也只是寻常问候,关切娘娘是否安康,妾与她们说了些姐妹间的闲话,并无什么特别之事。”
她答得流畅,语气也尽量显得轻松。
却避重就轻,将一场暗藏机锋的对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但那刻意马虎遮掩的措辞,以及飞快垂下的眼睫,却未能逃过赵玉儿的眼睛。
赵玉儿握着杯子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
以徐、吕二人素日惯爱搬弄是非的性子,又是贤妃的心腹,主动邀约青禾,岂会只是单纯赏花闲谈?
青禾这般含糊其辞,分明是有所隐瞒。
但青禾既不愿多言,她若追问过甚,反倒显得自己多疑,伤了眼下这勉强维系的情分。
于是她只淡淡颔首,道,“无事便好,多用些菜,你今日也劳顿了。”
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近之感。
卫青禾低眉顺目地应了声,“是”。
二人复又沉默下来,各自用膳,只闻杯盘轻响。
这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膳毕,卫青禾恭敬告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赵玉儿脸上的温和便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挥退左右侍膳的宫人,只留了梨霜在身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低声道,“梨霜,你觉不觉得,青禾今日……有些异样?”
梨霜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回道,“娘娘明鉴。奴婢瞧着,她回话时……不如往日坦诚,倒像是藏着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