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二人退出凝翠阁,出了宫门后的寂静略显沉闷。
方才那番夹枪带棒的言辞,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她们的心湖。
虽已沉底,涟漪却久久未散。
吕采女又走远了些,才敢让泪落下来,“瞧瞧,咱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见她伤心,徐采女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忙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心若,你也知道,咱们如今身份卑微,难免得受着这点气……”
“人人都在讥笑那卫采女,”吕心若深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可依我看,莺儿,咱们活的还不如人家呢。”
“好歹……人家如今虽然住在旧主的地界,但最起码有选择的权利。咱们……眼巴巴地逃了那么远,又有什么用?”
“心若,你细想想,这事儿透着古怪。那青禾是什么出身?陛下怎么就依着她,让她住到颐华宫去?”徐莺儿摇摇头,满脸的不相信。
“我看呐,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保不齐是颐华宫那位以退为进的手段。自己不能承宠,就推个知根知底的上去。如今这宫女得了势,还被她攥在手里面,这手腕,可真不简单!”
言语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尚在静养的纯昭仪。
吕心若闻言,心下也是一颤,“啧,不论如何,真是同人不同命。不仅得了名分,还能以此落个重情义的名声,连陛下都赞许。咱们这些同为宫女出身的,倒不如她会钻营。”
这些或讥讽、或揣测、或艳羡的私语,在后宫悄然扩散,将颐华宫再次推到了,众人瞩目的风口浪尖。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这主仆二人,在这新的格局下,如何自处。
而此刻,楚奚纥在宫外的宅邸中,刚听完知柏的密报。
知柏禀告完,早已退下,书房内只余他一人。
他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却并未落在边关要塞上,而是凝望着象征京城的那一点。
“相思苑……”他低声重复着,指尖在京城的位置轻轻划过。
这一步,走得险,却也走得妙。
他早已料到,卫氏会设法留在玉儿的身边以策安全。
却没料到,她竟如此决绝,直接以最易惹人注目的方式,亲口向皇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