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皇上缓缓地转过身,抬手用力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脸上的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无奈。
他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宫人们会意,眼观鼻鼻观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刻,只留下青禾一人。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青禾这才轻步上前,将一盏刚沏好的茶,轻轻放在案上的一角。
这恰好是他伸手可及,又不会碍事的位置。
萧衍并未看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端起了那盏微微烫口的茶,凑到唇边,缓缓呷了一口。
清润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甘苦,似乎驱散了一些,盘踞在胸口的烦闷。
他放下茶盏,目光这才落到一旁垂首的青禾身上,在她静默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殿内烛光柔和,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
看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沙哑与倦意,“你这茶……倒是越来越合朕的心意了。”
青禾心中一紧,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微微福身,声音轻柔,“能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分。只盼陛下龙体安康,能少些烦忧。”
萧衍哼了一声,带着些许自嘲,“烦忧?这天下都是朕的,满天下的烦忧自然也是朕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前朝如此多大事,后宫却也不安宁……没一件让朕省心的。”
青禾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担忧和怯怯的疑惑,“前朝大事,奴婢不懂。只是……后宫近日不是已平静了许多么?”
她适时地住了口,仿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低下头,“皇上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她这番欲言又止,果然引起了萧衍的注意。
他挑眉看她,“平静?你指的是什么?”
青禾绞着袖角,有些犹豫又不安,小声道,“就是……就是颐华宫那桩案子……陛下您英明,已经处置了涉事的宫人,昭仪娘娘也安然无恙了……想必,以后宫里就能安稳了吧?”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低微宫女对“风波平息”的单纯庆幸,真心实意地盼着,宫里能就此安宁下来。
可那语气深处,又隐隐透着一丝犹疑,像是自己也拿不准,这表面上的平静底下,是否真的能够就此便风平浪静了。
萧衍闻言,脸色不禁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