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她吗?
那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是嫉妒赵玉儿受宠?
可她身为贤妃,就算赵玉儿诞育皇嗣、晋升妃位,位分也在其之下;更何况,她如今还掌有协理六宫之权,这哪里是宠爱所能比拟的。
那就是嫉妒她有孕?
可她膝下有个皇子,赵玉儿的孩子就算生下来是个皇子,也比承宇小了那么多岁;将来议储时,是紧赶慢赶,也赶不上她儿子的。
还是……对朕偏宠赵玉儿,冷落她侄女的不满?
那便更不可能了,柳明薇之前仗着自己的宠爱,对她不恭不敬也不是一两次了,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如今更没必要冒着风险为其筹谋。
亦或是……她其实早已不是,表面那般的娴静温和?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帝王固有的猜忌,在他的胸膛里翻腾。
但他毕竟不是冲动之人,身为皇帝也不容他如此草率定罪。
线索模糊,尚不足以定罪;尤其柳清卿还家世显赫、位份高,又是素有贤名的妃子。
“消息的来源可靠吗?”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总管说这是匿名投递的,无法追查其来源。但所述细节,与御膳房小太监和瑶光殿那名宫女的行迹都对得上,奴才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江德禄暗暗探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萧衍沉默良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给朕盯紧瑶光殿,一应人等,出入言行,都给朕细细地查。”
“但记住,没有朕的旨意,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许惊动贤妃,更不许动瑶光殿的一草一木!”
“奴才遵旨!”江德禄松了口气,连忙叩头应下。
他知道,陛下这是起了疑心,也不枉他冒着风险、为纯昭仪过来这一趟……
此事的矛头,在楚大人的引导下,已转向了瑶光殿。
往后的事,他人在敬事房估计也是爱莫能助,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案几,目光落在江德禄颤抖的肩头上,“他身为总管太监都不敢前来,你一个敬事房的,又何苦蹚这摊浑水?”
案几上烛台爆出轻响,映亮江德禄额头上一层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