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正坐在颐华宫偏殿,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后面是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崔来喜躬身近前,低声禀报着今日朝堂上楚奚纥的奏对。
楚大人是如何如何力排众议、为陛下正名的;楚大人又是怎样痛斥那帮臣子,为陛下出气的;楚大人又是何样的舌灿莲花,怼的那帮大臣老脸羞惭、哑口无言的……
一句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萧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立刻出声,只是随即又继续批写起来。
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悄悄舒展开来。
楚奚纥的那番话,正解开了他心头驱不散的、连日来的压抑。
说得好!真是痛快!
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看看!这才是朕的肱骨之臣!”萧衍不禁赞叹,“处处为朕着想,为大局计。不仅能力出众,更能体察圣意,在朕为难之时,还能力排众议,为朕分忧!”
他需要这样的臣子,尤其是在这内外交困的时刻。
如果楚奚纥是朕的兄弟手足,那该有多好。
朕定当给他封一个大大的封地,还会恩准他留在京城陪朕一起对付那帮大臣。
可惜了……他想。
一场针对赵玉儿的风波,就这样被楚奚纥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而皇帝对他的信任与倚重,显而易见地又加深了一层。
楚奚纥向皇上回禀了一番,得了厚赏回府,面上并无半分喜色,心中更无轻松。
他知道,这仅仅是压下了水面上的波澜罢了。
那隐藏在水底的蛇尚未揪出,玉儿的危机也远未解除。
今儿个他替皇上解围这一出,明摆着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
这下好了,怕是又要成了那些人眼里拔不掉的硬钉子。
往后的路啊,怕还是满地坑洼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