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如今在怀疑什么。
那根刺,终究是扎得太深了。
楚奚纥的计策,只保住了她的性命和孩子的名分,却没能拔掉皇帝心中那根猜忌的毒刺。
如今这般的“养胎”,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疏离与逃避。
如此想着,小腹微微抽痛了一下。她忙放缓呼吸,尽力不去想这些烦闷的事儿,却反而更添了她心头的酸楚与惶恐。
这个孩子,本应是爹娘期待的结晶,如今却成了她洗刷不清的“嫌疑”,和皇帝不愿面对的“心病”。
偶尔,在百般无聊里,她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走动声,那是送赏给柳美人的宫人们经过她这里。
那柳美人自端午宫宴后,她便时常“偶遇”圣驾,或是“病弱”需要陛下关怀……
手段不算高明,却恰好搔到了皇帝此刻的痒处。
萧衍自端午宫宴后,心中便憋着一股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烦躁。
朝政繁杂,北漠之事虽暂平,却需时时敲打;后宫之中,皇后因大公主之事与他心生隔阂,日渐疏远;而颐华宫那边,更是他心头一根拔不出、碰不得的尖刺,让他不愿面对,甚至隐隐迁怒。
此刻,柳明薇那副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与爱慕,却又不过分纠缠、懂得适可而止的娇柔姿态,恰好给了他一个逃避和宣泄的出口。
在她那里,他无需思考复杂的朝局,无需面对皇后那双隐含失望的眼睛,更无需纠结于赵玉儿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白”。
柳明薇就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需要萧衍这棵大树的庇护,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帝王和男性的虚荣心与掌控欲。
她的世界简单、直接,充满了对他的倾慕,而非那些令人头疼的政局牵连与情感纠葛。
于是,柳明薇的恩宠一路水涨船高。
皇上的赏赐不断,甚至一连几日都翻了她的牌子,留宿在她的宫中。
虽未再次晋位,但其风头已然盖过了许多资历更老的嫔妃。
后宫众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有那等惯会见风使舵的,便开始往柳美人宫中走动;而更多则是冷眼旁观,心中冷笑,看这新宠能得意到几时。
贤妃对此似乎乐见其成,甚至偶尔在皇后面前,也会貌似无意地夸赞柳美人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