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额尔赫的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亲王倒是坦率,就不怕我听了这些苦处,越发不肯去么?”
额尔赫摊开手,眼底没有半分虚饰,只有一片诚恳,“怕,但比起这个,更不愿哄骗你过去。我们北漠人能在马背上实打实争来的,从不靠欺瞒换取。”
“哦?”昭华的唇角含着一丝笑意,似审视,又似玩味,“听亲王这话,是笃定了我终究会心甘情愿地跟你去?”
额尔赫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望向莲叶之间的湖面,映着天际的流云。
片刻,他才转回视线,“不是笃定,只是相信。若公主亲眼见过北漠的落日,看过牧民们的淳朴热情,便会明白,那片土地值得付出的,远不止是风沙之苦。”
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只是缓缓道来。
昭华不置可否,却转移了话题,“亲王在北漠多年,想必更习惯于纵马驰骋,而非在此方寸之湖摇橹行船吧?”
“何处不是一方天地?能策马扬鞭是幸事,能摇橹观景亦是乐趣。”他迎上她的视线,不闪不避。
这话答得圆融,却滴水不漏。
昭华沉默片刻,忽然直接问道,“亲王为何递帖请我游湖?北漠应该不怎么行舟吧……却如此熟练?”
桨声稍顿,复又响起。
他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和,“我听闻公主性喜清静,不爱喧闹,游湖或许更能让公主放松片刻。此外,”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确也提前学了几天,只是想亲见公主,而非仅凭他人传言。”
“那亲王如今见了,觉得如何?”昭华接着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与我原先所想不同。”他回答得也直接。
“何处不同?”
“更沉稳,也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锋芒。”
昭华唇角弯了一下,似是而非,算不得一个笑。
“亲王可知,我为何答应前来,又为何要求你轻车简从?”
“我愿闻其详。”
“因为我想知道,”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他日我必须远离故国,踏入北境,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性。”
见额尔赫微微挑眉,她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