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有些奇怪,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眼,边问道,“朕的孩儿没了,朕伤心,可你哭什么?”
“臣……”楚奚纥一时有些慌乱,木讷地抬起头,却在萧衍的眼里更显憨厚,“臣见皇上如此伤心,不知怎地,臣心里也不舒服。”
闻听此言,萧衍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从记事起,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被人理解的感觉。
父皇一直冷落忽视他,母妃怨恨他,兄弟姐妹们羞辱他,大臣们瞧不起他。
登上了皇位后,嫔妃们只是为着这身龙袍讨好他而已。
可今日,居然有一个臣子,真的为了自己落泪。
就算是演的,可这的确让他感受到了生平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假的他也认了。
“好,好啊。”萧衍长叹一口气,有些哽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搭在上面,“朕做这个皇帝那么久,实在是没有意思,今日得了楚卿这番话,才真是痛快。”
楚奚纥垂眼,遮掩住眼中的讥讽,开口,“皇上言重了,为人臣子,替君解忧乃是本分,不知皇上需要臣做些什么。”
萧衍的悲伤渐渐被愤怒所替代,他攥紧了楚奚纥肩头的衣服,字字铿锵,“朕想请你,帮朕查明白这一切,究竟是谁下药害了纯婕妤,又是谁从中作梗阻拦玉漱台宫人求医。”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逐渐凝重,“还有,朕的亲信侍卫里出了叛徒,人都在刑部羁押着,你也去负责审问此事,务必帮朕查的明明白白。”
“臣明白了,不过……”楚奚纥严肃着神情,却难免犹豫了一下,“臣明白皇上爱子心切,可毕竟皇上刚登基,咱们的人手尚未彻底把控住朝堂,臣怕那些臣子们将事情搅乱,反而不利于调查。”
他说这话用词极是巧妙,“咱们的”三字一出,既显忠心,又暗含亲近,在君臣之间牵起一道无形的共同阵线。
萧衍闻之,原本紧抿着的双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竟真的开始顺着这“共为一体”的话意,细细思量起来。
“可它还那么小,也进不了皇嗣的陵寝,不放在朕的身边,被欺负了可怎么办。”萧衍说着此话,像是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他被父皇和兄长冷落孤立的感受。
他或许不是什么好父皇,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儿孤零零地流落在外。
楚奚纥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嘲讽感。
这一切简直荒唐可笑至极!
那孩子活着时,不见他有多少关切,甚至被人谋害之时,他弃之如敝。
如今孩子蒙冤去了,他倒在这扮起慈父情深的戏码来了。
这迟来的疼爱又有何用?
不过是一场,演给自己看的伤心罢了。
楚奚纥沉吟片刻,改坐为跪,郑重地拱手,“陛下若信任臣,臣有一风水宝地,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百年之后的,可用来让皇嗣安息。这样也不算坏了规矩,想来朝臣们也不会多加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