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几位太医却忽然神色大变,慌忙跪伏在地上。
“皇上,求皇上和其余人等,先行去暖阁等候,婕妤小主的病,需要医女前来细探一番。”太医令此时已是满额头的冷汗,急的不行。
萧衍本来想在这,守在赵玉儿的身边。
却又担心自己留在这,反而会让医女紧张,耽误了诊治。只得起身,带着众人去到暖阁等候。
暖阁里,萧衍坐在上首的檀木椅中,面色阴沉得吓人。
赵玉儿苍白的脸、被褥上的血迹不断在眼前浮现,搅得他心绪纷乱,掌心里沁出了一层冷汗。
崔来喜垂首屏息,静立在一侧,心里也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打鼓。
皇上这是对赵玉儿……又上心了?
下首的地上,跪着的是宫门口的侍卫们,头都低垂着,无一人敢出声。
“说,是何人指使,为何不让纯婕妤请太医?”萧衍一把将桌上的瓷瓶扫到了地上,碎片在侍卫们的面前炸得四散开来。
他们吓得浑身颤抖,却仍不开口,大有一副准备好就死的姿态。
萧衍刚想开口,却被暖阁的开门声打断了。
一名医女踉跄着进来,双手沾满了淋漓的鲜血,似乎还用帕子捧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她面色惨白,眼中尽是惊惶,身后随着的几位太医们,也皆是面色凝重。
行至暖阁中央,便扑通一下全都跪倒了,医女颤声禀奏,“皇上明鉴……小主并非假孕,实是被药物掩盖住了症状,又兼禁足后调养不善,这才……这才致使龙胎滞留在腹中……直至今日方才彻底落下……”
话音刚落,她已伏地不起,整个暖阁陷入一片死寂,只余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什么?!”萧衍猛地站起,瞪大了双眼,看向帕子上……那一团小小的“血块”。
不,这是玉儿和他的孩子!
他竟愚蠢至此,害得玉儿蒙屈,还害得孩儿不得安息。
他颤抖着手,指着帕子,却又突然跌坐在椅子里。
恍惚间,脸上好像划过几道凉凉的感觉。
他伸手抹了一下,居然是泪。
他怎么有脸落泪,玉儿和孩子被他抛弃至今,他怎么好意思流泪。
“查…给朕查!”萧衍沉息了片刻,几乎是怒吼着,“朕的嫔妃,朕的太医院,何时轮到你们这些狗奴才做主?到底是谁的手,伸了那么长?又是谁,害了朕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