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湖面上的汀步,纯婕妤苍白的面容已有了些许血色,她和梨霜都不禁松了口气,安心陪着主子看风景。
汀步观水别有一番意趣,不少贵女们也都站在上面瞧锦鲤,见到赵玉儿一行人过来,不少聪慧的早已避让走开了,唯有零星几人站在远处,倒也不妨碍什么。
赵玉儿正和梨霜画屏闲聊,她指着一尾花色的锦鲤让她们瞧,忽觉得后腰忽遭一股蛮力冲撞而来。
那力道又快又猛,未及惊呼,赵玉儿整个人已朝着水面倒去。
梨霜和画屏见赵玉儿忽然前倾的刹那,已惊呼着扑上前,紧拉住她的手臂。二人却也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力拽得齐齐踉跄,一齐栽入水中。
“扑通”几声巨响里,惊得众人纷纷伸头望向湖面,只见得各色裙摆在水面交叠,挣扎着。
赵玉儿在跌水时后腰撞上池壁,一阵一阵地闷痛,两臂被梨霜画屏拉着往水面浮去,双腿却似被什么扯住了似的,让她无法露出水面。
几人在水中载沉载浮,挣扎迸溅的水花混着惊惶的气泡咕嘟声冒起。
冰冷的湖水呛进了鼻子里,气管灼烧般的疼。湿发缠在她的面上,让她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觉得挣动时,她分明感到那股将自己推落的力道,此刻正借着重量的惯性,将自己拖向更深的寒渊。
御湖这边的动静早已传到了亭子里,沈清晏听闻有人遥呼着“有人落水”,心便咯噔了一下,连忙起身往那边走去。
夫人们和嫔妃们也跟着皇后向外赶去,刚行至湖边,便被御湖岸边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明黄色的龙袍格外显眼,却已浸湿透了,双臂还各抱着个瘫软的身躯,怀中海天蓝绣裙与月白色襦裙皆紧贴着肌肤,湿漉漉的发丝垂着,滴下的水珠在石砖上洇开点点深痕。
旁边还跪着的两个同样狼狈的宫女,此刻正叩首告罪,额头抵着地上,水滴顺着脖子流淌下来。
周围跪着的宫人们皆缩着肩,敛声垂首,等待着皇上的责罚。
为首的沈清晏已福身下去,紧随其后的夫人们和嫔妃们裙摆绽了一地,各色珠翠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脆响,“臣妾/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衍沉着脸,并未出声喊起,只是紧张地盯着怀中的赵玉儿,苍白的脸愈发痛苦,无意识地紧捂着小腹,身下缓缓洇出一滩血色。
萧衍见状,忙将另一个姑娘轻放在地上,腾出手将赵玉儿抱得更紧些,指腹擦过那截露出擦伤和淤青腕骨时,厉声质问,“太医怎么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