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合着大半夜的把他拉过来,就是担心他进献给皇上的美人龙胎有损啊。
不过也合理,这美人是他进献的,若是真生下皇子又得宠,于他确实有好处,也怪不得他着急。
这么想着,太医令颤颤巍巍地行礼,回禀,“虚者早扰,滞者先发。纯婕妤早年在家保养的不够妥帖,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近日肝气郁结,难免胃失和降,故呕吐早发。”
楚奚纥一听,整个人都内疚极了,他怎会不知玉儿肝气郁结的原因。
本来委身入宫,玉儿就心里难受;前几日他想帮玉儿出气,谁知竟把贵妃逼急了,夺了玉儿的圣宠。
他那几日还在外忙事情,等回来得知玉儿吃了几天冷饭的消息,心里痛得都快碎了似的。
这么想着,他整个人都蔫儿了下去。
太医令一瞧,心下了然,这肯定是担心龙胎不稳、富贵不保了,于是忙宽解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龙胎还是很安稳的,多补养一番,想必很快就能有所缓解的。皇上之前问起,老朽也是如此回答的,大人放心。”
萧衍确实是听到了这番话,可他的重点全落在了“肝气郁结”四个字上。
好好的人,在江南就活蹦乱跳的,怎么一进宫就肝气郁结了?
是江南水土养人,宫里水土不服;还是江南有情郎,宫里有朕?
这个赵玉儿进宫侍奉朕,就如此满腹委屈以致肝气郁结;还是说,睡在朕枕边的时候,满心想着情郎,这才郁结的?
母妃对着父皇郁结,嫔妃对着朕郁结。
他真是搞不明白,做天子的女人有什么不好,至于一个两个全都郁结吗?
萧衍越想越气,再想下去他都要郁结了。
干脆起身,怒气冲冲地直奔漱玉台。
梨霜正和主子闲聊,说到皇上很奇怪,为何看起来很重视这一胎,却很少过来看上一眼。
萧衍没让宫人通报,正要推门而入,就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有些紧张,站在门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赵玉儿的话。
女人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好像比前几天还憔悴,他的心突然揪成了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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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听到里面的人叹着气,说了句“君恩似流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胸膛里竟涌上一阵熨贴。
他好像前几日确实因为贵妃冷落了她,后来听说宫人们捧高踩低地对她,他心里也不舒服,可想到那件事,他又好似赌气一般,不愿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