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即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一个踉跄,“胡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好待在你的闺房里学女工,整天想着往外跑找男人,这像什么样子!”
她被打得泪花在眼眶里闪烁,却没胆怯,“可库房的货再不销出去,恐怕再下几场雪,等开春就要霉了,”
“不用你管!”父亲固执地打断她,眼神里却有些躲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自那之后,父亲总往官衙里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浓浓的酒气和脂粉味儿。
母亲抹着泪,偷偷告诉她,“你爹跟官老爷和王员外说了,他们说,有办法能帮咱们家渡过这个难关。”
“什么办法?”赵玉儿又惊又喜,一下子站起来,“娘,爹打算怎么救咱们家的祖业?”
“新帝的身边缺一个妥帖人儿……你又在姑苏市井里,素有貌美之名……你爹说,把你交给奉命选美的使者,若是被皇上瞧上……”娘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
赵玉儿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心里顿时凉透到骨子里。
荐给新帝?
她想起半截玉簪,想起楚奚纥,想起柴房里的那夜……
“我不去!”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像是抓住仅有的救命稻草,“娘,求求您了,让我等奚纥哥回来,我要嫁给他的啊。”
母亲只是看着她,依然流着泪,却掰开了她的手,“傻孩子,你以为还有的选吗?前几日官府里的人已经来瞧了你,你爹已经收了员外的礼金,已经……已经拿去给布庄周转了。”
定金?她猛地冲进父亲的账房,气得浑身发抖。
“爹!”她把账本全都扫落在地上,声音里都发着颤,“你怎能卖了你的女儿?”
父亲红着眼,指着她的脸,“你以为我有你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就光彩吗?那晚在柴房,你们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除了使些法子送进宫,你还能嫁出去?”
母亲跟着过来了,倚在门边掩着面哭,“你爹也是没有办法了……这布庄是祖上传下来的祖业,不能毁在咱们手里啊。玉儿,你就当……当救救咱们家吧。”
“那奚纥哥呢?”她哭着,字字泣泪,“我们说好了的,我要等他来娶我啊…”
“什么奚纥哥!”父亲猛地站起来,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一个穷酸书生,连自己都快饿死了,寄人篱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进宫!只有进宫,你才能报答爹娘养你一场的恩情!”
她哭着,回头看娘,娘哀哀戚戚地望向她,见她不肯应下,竟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看你要把你爹娘逼成什么样子?难道还要这布庄的上下老小全都给你跪下吗?”父亲的声音愈发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