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糊涂啊……”红袖仍瘫跪在地上,握着主子发凉的手,想说些什么,偏被那恼人的抽噎哽住,多一个字都说不出,唯余一声声难以压抑的哭咽,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不,我不糊涂,他…他心里肯定是有我的,是有我的。”她不愿直视这满是不堪与屈辱的现实,“那个女人走了,我就是他心尖上唯一的人,只能是我。”
苏月窈揾了衣袖,胡乱往眼角按了按,重新昂起头,仿佛还是那个家世显赫、爹娘宠爱的在阁贵女,“我偏要活出个样子来,让那些嘲笑爹娘的人都看看,为人妾室又如何,能当天子的妃妾是件多么荣耀的事。”
她似是入了魔,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上还挂着癫狂的笑,“本宫既当了妃子,便要当宠妃,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本宫当皇后!”
“竹、云,好一丛青竹,好一抹柔云。好不容易斗走了一个云儿姨母,现在又来了一个云儿贱婢。”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她想攀龙附凤,我便给她搭个青云梯又何妨?让她爬的高高的,再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苏月窈怔怔地走了出去,倚靠在门上,望向外面,不住地流泪。
夜还长,一轮明月孤悬中天,高得像是要撞碎在这黑夜里,四下竟无半丝云翳。
月色泼下来时,竟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这不像寻常的清辉,白得发僵,落在青砖地上,便照得一片凄凉。
廊下有只刚撞进网的飞蛾,在还试图朝着天上的光亮挣扎着,全然不知暗处早已有蛛丝收紧。
这天罗地网,只待她一步步踏进,踏进那早已书写好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