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妒新颜

囚玉传 冰糖肘子大王 2109 字 6个月前

坤宁宫,沈清晏正由画屏为她绾发。

乌木梳齿划过青丝,带出淡淡的木香,她望着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耳边听着王福顺低声回禀新封采女的事,握着册子的手指轻轻顿了顿。

“养心殿的折子堆得比堤坝还高,他倒有闲心在那儿纳新人。”她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王福顺不敢接话,歪过头看了看画屏画春。

嘿!这俩小姑奶奶也不知道帮他接话!

要是书砚、书芸在就好了,她俩机灵,人也好,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娘娘的话掉在地上。

王福顺想了想,实在不知道干什么了,索性麻利儿就地跪下,把头磕到地上,算是回了话,双眼却闭得死死的。

我不看,我不看,只要我不看,别人就看不到我有多尴尬~~~~~

皇后只将册子往妆台上一搁,封皮上“河工疏浚策”五个字写得端正,“偏生不顾场合纳了人,又还记着按规矩给位份,这到底是真顾着规矩还是假顾着规矩。”

她看了看王福顺,觉得有些好笑,“起来吧,你跪什么……”沈清晏突然玩心骤起,“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新纳的采女是你王公公呢~”

王福顺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笑着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就听见皇后娘娘的后半句,笑意登时就没了,脑子都不用反应,啪嗒一声又麻利地跪了下去。

快乐不会消失,快乐只会转移到皇后娘娘和画屏、画春的脸上。

听着她们清脆的笑声,王福顺更思念书砚、书芸了。

还是这俩姑娘好啊,心眼儿实,虽然平时板着脸,不擅长开玩笑,可是她们不擅长开玩笑啊……

画屏手上动作没停,看了看主子,虽看着在笑,但笑意并不达眼底,于是她又看了看画春。

画春低声劝:“娘娘宽心些,皇上他许是一时兴起,这事…自打在王府里便常有。再说了这采女位份低,掀不起什么浪。”

沈清晏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似在嗤笑。

铜镜映着窗外的雪光,将她鬓边那支珠钗照得柔亮,“你们瞧本宫打从王府时,何曾在意过这些子破事儿。再说了,在这后宫,从来不是位份高低能定风浪的……”

画屏画春没敢接话,只是盼着待会请安,那位可别闹的太厉害。

娘娘都忙了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阿弥陀佛,保佑贵妃昨天气得太狠,今儿个起不来,老天保佑快让贵妃今日告假吧~

时辰未到,各宫嫔妃便不约而同地齐齐到了坤宁宫正殿。

人虽都安座了,心却提着,望着下首新添的一张椅子,好奇着待会儿,那儿会坐着个什么模样的“新妹妹”。

苏月窈一身绛绫玄鸟纹绵氅衣,插着那支玄鸟步摇,腰间的环佩玲琅轻响,带着几分刻意的跋扈与张扬。

却也掩饰不了她今日的反常,便是从潜邸时算起,贵妃娘娘的请安也从没准时过,肯来都是好的了,更别说是早到了。

柳清卿裹着件月白绫素夹袄,脸色依旧苍白,怯生生地挨着苏月窈的位置往下首落座。

多次抬头,她都能看到贵妃不经意地往门口瞥。她想说些什么,劝慰一下。

可想到往年王府里进了新人,娘娘那浑身恨不得立满尖刺的劲儿,终是欲言又止,只能愣着望向外面。

林望舒看着苏月窈又在意又端着的样儿,忍不住笑着跟侍女小声(最起码她是那么认为的)闲聊。

“今儿个的好戏真是一桩连着一桩,进宫那么些天了,每天都要看苏月窈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头回见她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