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还有风吹进来,掀动着书页哗啦轻响。
褚攸衡偷偷抬眼,看见先生已经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拿起那本边角有些磨破的旧书。
“今日就先不念书了。”先生说。
褚攸衡愣了一下。
“过来。”先生朝他招招手。
褚攸衡有些迟疑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碎步磨蹭到先生的桌前。
那桌子很高,他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先生的脸。
先生从书箱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接着打开,里面是几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可认得这些吗?”先生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褚攸衡摇摇头。
“这是石鱼。”先生把石头放在他手里,“摸一摸。”
这块石头凉凉的,表面还有些粗糙,沾着些细小的颗粒。
褚攸衡伸出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又凑到眼前去看。
这块石头上有许多细细的纹路,像水波纹,又像是树干的年轮。
“很久很久以前,它是在海里的。”先生说,“不只是这条石鱼,那些海里的小生物死了,沉到海底,一层一层地压起来,过了千万年以后,便都成了石头。”
褚攸衡眨眨眼。
海,他只听爹爹说过。
据说它很大很大,全是水,都看不到边。
可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么多水聚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块,”先生又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石头,“是铁矿石,从深山里挖出来的。”
“把它放在炉子里用大火烧,就能炼出铁。你爹爹常舞的那把剑,就是用铁打的。”
褚攸衡当然记得那把剑,爹爹从不许他碰,说是太锋利了。
有一次他趁着爹爹不注意,偷偷摸了一下,只感觉凉飕飕的。
先生把这些石头一块一块地掏出来,又一块一块地讲,褚攸衡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石头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它们不再是呆呆的物件,而是有来历的,有故事的,在来到这个木盒子之前,它们都在别处待过很久很久。
“你总是爱打瞌睡,大概是累了吧,累了就歇歇。”慎之先生忽然说,“但歇之前,得知道自己为什么累。”
褚攸衡便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了,他抱着那块石鱼,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又开始沉了。
“你想去院子里走走吗?”许是瞧出了他的困意,慎之先生忽然问道。
褚攸衡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青石板的小径有些泛白。
墙角那边有一棵老槐树,树荫覆盖之下格外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