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没保住自己的孩子,却也是见过别人生产的,看纯妃现下的情状,这分明是要提前临盆了。
“快,小心将纯妃娘娘抬起来!宁妃娘娘也小心抬着!” 李香之稳了稳心神,扬声吩咐下去,“立刻回颐华宫!传太医和稳婆!要快!”
七活八不活,老话都是这么传的。
纯妃这身子,细细算来也将近七个月了,此刻虽险,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龙胎之事,本来就关乎天家血脉,半分也耽搁不起。
侍卫们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为首的打了个手势,几人便疾步上前,不敢再拖延分毫。
可这废殿之内,哪来的步辇软轿?
目光急急一扫,只得盯上了里间那两扇还算完好的门板。
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门板卸下,又解下自身厚实的斗篷,一层层地铺展开来,权作衬垫。
宫人们这才敢上前,手脚放得极轻,几乎是托捧着,将纯妃从污秽的地上,移到了这简陋的“软轿”上。
宁妃也被同样小心地安置在另一块门板上。
赵玉儿疼得浑身直打颤,牙齿咯咯作响,却仍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只有那急促的喘息和惨白的脸色,昭示着她正承受着多大的痛楚。
李香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再无声息的竹采女,又看了看嬷嬷怀里那个哭声微弱的婴儿,只对身边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道,“竹采女……也一并抬上吧,找个妥帖人看顾好那孩子。”
无论此人罪行如何,毕竟是诞下了皇嗣的,生死都需得有个交代。
一行人急匆匆地出了已然烧塌了大半,仍有余烬噼啪的正殿,穿过满是烟尘与焦糊味的庭院。
夜风一吹,林望舒在颠簸中似有片刻的知觉,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却终究是没能睁开眼。
赵玉儿躺在门板上,身下的颠簸加剧了腹中的绞痛,猛烈而尖锐。
她仰头望着夜空中的几点疏星,指甲深深掐进门板边缘的木框里,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不能昏过去,至少……不能在这里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