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引了圣贤书里的道理,又妥帖地绕回到眼前的大喜事上,话说得既恳切,又不失玲珑。
门口的一众年轻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那点故意端着严肃终是绷不住了,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随即便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为首的江远舟更是侧身让开道路,拱手道,“殿下才思敏捷,情意真挚,我等心服,请。”
行至府内,处处都已装点妥当,红毡铺地,彩绸绕梁。
一应古礼,依着章程徐徐展开。
待到行奠雁礼时,萧承煜从礼官手中接过那对系着红绸的活雁,那活雁在他掌中挣动,翅羽扑簌,竟未扰他分毫仪态,仍稳稳地捧着。
礼乐声声,环节冗繁。
他始终敛目凝神,依礼而动,进退行止间的那份沉稳妥帖,让端坐观礼的几位长辈,都不由得流露出赞许之色。
吉时到了。
内堂的锦帘被轻轻撩起,全福夫人搀着新娘子,一步一步地慢慢挪了出来。
江晚吟一身大红嫁衣,绣着繁复的鸾鸟,头上的珠冠垂下一道密密的流苏帘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秀气的下巴尖儿。
她走得极稳,宽大的裙摆几乎纹丝不动,唯有冠上垂下的珠串随着步子,发出极碎的泠泠声响。
她在堂前站定,对着上首的父母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温方如手里的丝帕早已揉得不成样子了,颤抖着手替女儿盖上红盖头。此刻便再也忍不住,只得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着。
荣国公江廷昀仍端坐着,下颌却绷得紧紧的,眼眶周围分明泛了红,却仍竭力维持着仪态,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声叮嘱道,“往后……便是夫家的人了。”
“你要谨记孝道,和睦上下,要襄助殿下,莫负家门教诲。”
盖头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是”。
很短,很快。
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那强抑的哽咽就要绷不住了。
礼官高唱,拜别礼成。
新娘子的兄长,也就是先头为首堵门的江远舟,敛了面上的欢喜之色,沉默地在妹妹面前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