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这些事,暂且不提。” 她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妹妹今日也辛苦了,回去好生歇着吧。你方才说的,本宫记下了。”
李香之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妾身告退,望娘娘也请放宽心,保重身体才是。”
“嗯,你是有心的。”柳清卿满意地点点头,勾起嘴角,“本宫当好好想想,该如何点上这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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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的这把火尚在暗中酝酿,深秋已悄然而至,将这宫墙染上更浓重的霜色。
几场冷雨过后,十一月初二的吉日,便在层叠的黄历与礼单中,推到了众人的眼前。
这一日天公作美,连日来阴沉的天空难得放晴,碧空如洗,阳光洒下深秋的明朗,金灿灿地铺在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
这是个由钦天监反复推算,又是天子朱笔亲定的吉日。
这一日,京城里同时迎来两桩皇家的大喜事。
陛下的嫡长公主昭华,将与北漠的额尔赫王爷和亲;而同样是嫡出的端王,亦要在同日迎娶正妃江氏。
这一嫁一娶,可谓是双喜临门。
满城尽是张灯结彩,即便是寻常巷陌也早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这盛大庄严的喜气,即使隔着朱墙与宫门,也同样在京城坊市间蔓延开来。
公主出降,依祖宗旧例,辞庙大礼行过之后,出阁吉时之前,公主须在自己的闺阁之内,脱去那身沉重的朝服,再换上繁复华丽的嫁衣。
其间更有一桩极为要紧的仪程,需得一位福泽深厚、身怀六甲的女性尊长,亲手将一枚喜果,喂与公主吃下。
这喜果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细细蒸制的,取的是“早生贵子”的彩头。
这喂喜果的人选,从来不只是个循例的差事。
哪位有孕的命妇或是妃嫔能在这样的日子,于皇后娘娘的眼前行此仪注,近乎一种莫大的恩赏。
人人的眼睛都亮着,都能看得清那枚喜果背后的体面。
这份尊荣,原是落到纯妃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