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殿内,窗扉半掩,将午后渐起的风声全挡在外头,只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斜斜地铺在地砖上,映出窗扇的雕花影子。
贤妃端坐在上首,随手拨弄着腕间的珠串,珠子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在她对面,坐着的是李贵人。
李香之穿着件半旧的秋香色织锦丁香袄,料子的颜色洗得有些发灰,头上也只簪了支鎏金簪子。
她明显有些畏手畏脚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硬。
“苏氏留下的那两个孩子,” 柳清卿忽地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宫里如今都盯着呢,陛下虽未明言,但总得有个安置才是。”
李香之低着头,声音细细的,“皇后娘娘仁厚,想必已有章程了吧?”
“章程归章程,” 柳清卿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笑了笑,“本宫想着,那承泽年幼可爱……若是能养在跟前,倒也是桩缘分。”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聊些家常,“李妹妹在宫里这些年,也是个稳妥人了,不知妹妹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姐姐促成此事?”
李香之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娘娘您真是说笑了,妾年老色衰,位分低微,又向来不得圣心。”
“在这宫里,妾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哪里……哪里有什么能力,能帮得上娘娘您的忙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满是惶恐。
柳清卿拨弄珠串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李香之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李妹妹何必妄自菲薄。”
“当年在潜邸时,虽说……是陛下醉酒后才有的那一回,可事后妹妹能悄无声息地怀上,又能在那般境况下,让陛下虽不喜却也认了,给了你一个名分……”
“妹妹若真是个没脑子的,怕也活不到今日,更遑论跟着咱们一起进宫,如今又得封贵人了。”
“再说了,”柳清卿含笑望向她,意有所指,“本宫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妹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