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临帖的笔尖微微一顿,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又抬起手腕,看着笔下刚刚写就的一个字,摇了摇头,似是有些不满。
然后,她仿佛才察觉到这寂静,这才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对昔日主仆。
“怎么了?” 沈清晏的声音依旧温和,并无不满,“卫才人,你有什么话就不妨直说。”
“纯妃既然亲自来问,本宫也允了你们相见,便是给你一个陈情的机会。”
“这般吞吞吐吐的,可是心中仍有不服?”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将话逼问得更进一步。
她作为皇后已经给了机会,若是依旧不肯开口,就只能怪你自己不好好说了。
卫青禾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她还能怎么说?
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说自己只是好心,却办了坏事?
这些苍白的辩解,在皇后那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里,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不,不行。
有些话,绝不能在这里说。
绝不能当着皇后的面说。
那不仅仅会坐实她的愚蠢和罪过,更可能……更可能牵扯出自己更不堪的隐秘,连累着纯妃也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逼到绝境的恐惧,让她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卫青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滚落下,却不是看向纯妃,而是转向了依旧在临帖的皇后。
她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下,再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通红。
“皇后娘娘,纯妃娘娘……”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妾……奴婢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皇后娘娘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
“只是……只是有些话,有些缘由……奴婢恳请皇后娘娘恩典,容奴婢单独向纯妃娘娘禀明……”
她说到这里,不得已停下大口呼吸了几次,这才哽咽着继续道,“此事……事关奴婢一人的愚昧痴想,实在……实在是难以启齿,更不敢污了皇后娘娘的清听。求娘娘……开恩!”
说完,又是深深地一拜,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单独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