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卿抬起眼,目光穿透窗纸,仿佛望见了远处,“楚奚纥的值房,就在乾清宫西庑,紧邻着内廷。那是陛下特赐的恩典,方便他随时承旨奏对。”
“那里日夜有他亲自挑选的人手值守,等闲之人根本无法靠近,更不知其中究竟有何等乾坤。”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宫禁守卫……你可还记得,今岁京营轮换,皇城及宫门戍卫的人事安排,最终是由谁递的条陈,陛下又是委了谁去协同兵部酌情办理?”
连翘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是……是楚大人!”
“不错。” 柳清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颔首,“陛下信重他,将这等要害之事也交他经手。”
“虽明面上是协同,但以他的手段,在关键位置安插几个愿意听他吩咐,又能行方便的人,很难吗?”
“宫禁之钥,看似是握在侍卫亲军的手里,可那传递钥匙并巡查路线的琐事里,未必没有他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字字句句皆敲在连翘的心上,“白日里,他或许需要诸多顾忌。可若是在深夜,借着巡查内廷,查验各宫下钥的名头呢?”
“又或是,利用某些只有他和他亲信才知道的手段,那些连通内外廷的隐秘路径……”
“以他对宫廷布局的熟悉,以他手中掌握的人马和眼线,想要避开大多数人的耳目,悄悄去一趟刚解禁不久的颐华宫,未必就是痴人说梦。”
连翘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宫禁的漏洞,更没想到,一个人对宫廷的掌控竟能深入到如此地步。
如果主子的推测是真的,那么所谓的“铜墙铁壁”,在楚奚纥这等人物的眼中,恐怕早已是处处可钻的筛子。
“更何况,”柳清卿最后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回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当时纯妃是如何进的后宫?”
“不过是楚奚纥为了讨陛下赏识,被寻了个由头献进来的美人罢了。陛下那时也未必真将她放在心上,颐华宫的看守自然也懈怠。”
“一个出身低微的嫔妃,一个权势滔天的宠臣……想要制造几次意外的相见,或者更长久的……私会,这不是很容易吗?”
殿内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