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规制……” 柳清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在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角落的铜漏滴答作响,衬得这沉默愈发凝滞。
前头立着个贤名在外的端王,便是不提他,苏氏留下的那个孩子也是生龙活虎的。
自己这个病怏怏的儿子跟在他们后头,能有几个臣子愿意归附?
若再来个宠妃所出的幼子……
窗外有风掠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贴在窗纸上,窣窣作响。
良久,柳清卿才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若是让她等满了七个月,就算是早产,太医们只要悉心照料,也多半能养活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连翘,眼底幽深,“这么好的机会,若是等到她足月生产,那变数可就多了。”
“谁知道这中间还会不会出什么别的岔子?陛下会不会因为孩子,对她更为另眼相看?”
连翘并没有应答,她知道娘娘这话不是问她,而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卫青禾……” 柳清卿忽地念叨起这个名字,嘴角的那抹弧度变得有些莫测,“她如今正在皇后那边儿拘着,皇后罚她,明面上是敲打她的不安分,替纯妃管教下人。”
“可实际上呢?”她嗤笑一声,摇摇头,“又何尝不是将纯妃御下不严以致身边人心思浮动的短处,又晾出来了一回?”
“那纯妃如今,怕正是又恼又恨,还得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再被别人抓住错处呢。”
“娘娘的意思是?”连翘大概领会到了什么,应和着追问了一句。
“本宫只是在想,若是此时,再给咱们的纯妃娘娘添一把火呢?” 柳清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她这边儿刚按下卫青禾惹出的麻烦,那边又得应付一件更棘手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