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心里堵着,却没法说。
终究,卫青禾是纯妃从前身边跟着的人,情分不同,纯妃信她。
自己一个外人,怎好贸然去说这些?
说多了,倒像是挑拨。
当日那般情况,提醒不是,不提醒也不是。
如今只觉得对不住纯妃,又恼自己束手无策。
她只得望着外头,“是啊……这宫里的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娘以前跟我说过一个故事,是我爹家的事儿。我小时候只当件趣事听,如今想想,倒是有些道理。”
赵玉儿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望舒回忆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娘刚嫁给我爹,刚当上当家主母那会儿,府里有个管采买的嬷嬷,姓吴。”
“吴嬷嬷是我祖母在世时就用着的老人了,据说办事儿极为利索,也很得我爹信任。”
“我娘初来乍到,见这吴嬷嬷处事周到,又是我爹用惯了的人,便也十分倚重。将好些要紧的事儿都交给她打理,几乎不曾过问什么细节。”
她顿了顿,抿了口茶,又继续道,“如此过了好几年,府里上下都说吴嬷嬷能干,我娘也省心。”
“直到有一年查账,我娘偶然间发现,采买上的一笔开销有些不对劲,细查之下,竟牵扯出一连串的旧账。你猜怎么着?”
“是那吴嬷嬷……”赵玉儿似乎有些明白了,迟疑地应了声。
“对,那吴嬷嬷仗着我娘的信任,这些年在府里中饱私囊,数额竟不小。”林望舒将茶盏搁下,看向她。
“她那手法也算巧妙,账面做得平,又有旧日功劳和主子的信任做掩护,若非那次偶然,只怕还能一直瞒下去。”
赵玉儿静静地听着,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温热的茶杯壁。
林望舒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我娘当时跟我说,我往后总要嫁人做主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话有道理,但也不能全信。”
“人心隔肚皮,利益动人心。别说是我爹的人,哪怕是她亲自提上来,觉得牢牢拿捏在手里的人,也得时时留意,敲打敲打,不能全然放手。”
“因为啊,我能看到的忠心,可能是真忠心,也可能只是对方在我的权力范围内,不得不做出的最优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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