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却轻轻摇头,无奈道,“奏折里哪会说得这般明白?”
“不过是引经据典,陈说皇子公主幼失恃怙,需得品德贤淑、位份尊崇的嫔妃加以抚慰教导,方不负皇嗣贵重罢了。”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后宫位份尊崇,有资格也有“品德贤淑”之名抚养皇嗣的,屈指可数。
皇后娘娘要协理六宫,又要操持大公主婚事,恐怕难以分身。
往下数,便是贵妃,可偏偏此位空悬。
再往下,便是妃位。
如今四妃之中,贤妃的家世、资历和圣眷,皆是上上之选。
宁妃虽膝下无子嗣,可毕竟父兄皆握重兵,除非那些老臣们疯了,不然不可能答应将皇嗣过继给林家的。
可若是论起家世让陛下安心,不至于来日外戚势大,纯妃也未免不可争上一争。
卫青禾心下雪亮,不由压低声音,“姐姐的意思是……陛下对此事心中或许已有计较,只是要等眼前这两桩大事落定?”
“圣心难测。”赵玉儿接过话茬淡淡道,执起银箸,夹了一小块清蒸鲈鱼,细细地剔去刺。
“咱们做妃嫔的,谨守本分,照料好自己宫里便是。至于旁的……”她将鱼肉送入唇中,咀嚼咽下,才缓缓接道,“自有陛下与皇后娘娘圣裁。”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更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急切,只将一个恭顺谦卑、一切听凭上意的妃嫔形象,维持得恰到好处。
卫青禾在一旁默默听着,为纯妃布菜的手依旧稳当。
她瞥见纯妃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今日的菜色咸淡。
林望舒却觉得自己忽然懂了,心头那点烦闷,莫名散了些。
若纯妃姐姐真有此心,自家父亲又不是不能在朝中铺垫一二,那此事便大有可为。
纯妃姐姐如今已怀有龙胎,若是再抚养个皇子公主的,这不仅是莫大的恩宠与体面,更是……一份更有依靠的将来。
于是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期盼,“姐姐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