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她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
这感觉,与他袖中那冰冷坚硬的玉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钱家人固然可恶,可自己做的事儿,就全然磊落吗?
以防这玉露羹里的剂量不够,自己的袖中还备下了一瓶,皆是为了怀中女子,即将面临的欺骗。
他几乎是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就立刻松开了手,任由她软软地伏在那里。
钱幼薇意识消退的最后一刻,便是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将自己抱到了床榻之上。
许是酒水浓烈吧,她想。
她只觉周身都很热,大皇子殿下抱着自己的动作很温柔…很温柔……
萧承煜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成功了。
药效发作了。
比他想象的更快,更……无声无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窗外依旧清幽,透过窗纸可见竹影婆娑,水声潺潺。
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楚奚纥的交代,迅速走到门口,对着竹影深处,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
片刻,方才送羹的那个仆役身影再次出现,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他瞧了一眼伏在榻上沉睡的钱幼薇,低声道,“殿下放心,此处交给小的,您请按计划行事。”
萧承煜深深地看了那仆役一眼,又看了一眼沉睡的钱幼薇,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往暗门走了过去,离开了听雪阁。
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