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楚奚纥端坐于床榻上,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羊脂玉瓶。
瓶身细腻,触手生温,内里承载的,却是足以颠倒虚实、编织旖旎的诡谲之物。
验证此药的功效,是破局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分闪失。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瞬间便被一阵微风冲淡了。
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知崖的话仍在他的脑中回响,他取过早已备好的半盏清水,将瓶中的莹白粉末倾入少许。
粉末入水即溶,盏内清澈依旧。
楚奚纥没有半点儿犹豫,仰头便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并无任何异常的滋味。
起初,一切如常。
只是身体的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些,眼皮也有些发沉。
他忍不住靠在枕上,闭目调息,试图理清身子任何的细微变化。
渐渐地,一股说不上来的体感,如同温热的潮水一般,由下而上地,悄然涌了上来。
并非困倦,而是一种能令人卸下一切防备的慵懒。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感官却又异常敏锐。
周遭的轮廓在感知中渐渐消融、褪色。
黑暗也不再是纯粹的墨色,而是晕染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如同晨曦初现前的微明一般。
兴许是减少了药量,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对抗。
就在这时,一缕熟悉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了他的鼻子里。
不是书房里的墨香,而是……玉儿身上的味道。
他的心猛地一跳,眼前不再是虚无,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朦胧中缓缓浮现,由虚而实。
是她。
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