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闪避,直视着她,字字清晰,“有。”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低下头,带着沉重的痛心,“此事于钱小姐,于江小姐,皆是莫大的折辱与伤害。”
“我楚奚纥,并非全无心肝,更非……寡廉鲜耻之徒。”
赵玉儿眼神微动,但怒意未消,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正因如此,”楚奚纥抬起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差事,我才非应不可!”
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仿佛要刺穿她的疑虑,“陛下心意已决,此计势在必行,绝无转圜之地。今日我若不接下,明日这差事便会落到旁人手里。”
“若是落到那些只知媚上邀宠又毫无底线之人的手里,他们只会恨不得将事情闹得天翻地覆,才好去向陛下或亚太后邀功请赏。”
他“若由他们去营造时机……玉儿,你想过钱小姐会遭遇什么吗?”
他顿了顿,斟酌着道明,“是当真被下作药物所控,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彻底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还是被迫背上不知廉耻、主动勾引储君的骂名?那江小姐呢?”他话锋一转,苦口婆心地道出忧虑。
“她好好的赐婚,会不会变成一场精心为她设计的羞辱闹剧?让她这位未来的大皇子正妃,尚未过门,便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从此在贵眷圈中……永远抬不起头?”
“玉儿,我清楚得很。”楚奚纥叹了口气,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这手段肮脏,就是在助纣为虐。”
他紧紧盯着她,仿佛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可我接下它,正因为只有在我手里,我才能把这肮脏……竭力控制,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里。”
“只有我,才能确保那所谓的成事,只是一个无法深究的意外,一个勉强能用‘情难自禁’搪塞过去的失礼,而非一场当众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一脸受伤地垂下头,“是,我在做一件脏事。但至少,由我来做,我能把对她们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承认,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许多算计,皆因我等身为男子,难懂其中切肤之痛,终是……自私。”
他顿了顿,那疲惫和无奈溢于言表,“可这,已是我能想到,接下这烫手山芋后,唯一……能做的了。”
“至于前程?” 楚奚纥扯了扯嘴角,苦涩地笑了一下,“玉儿,你以为接下这等差事,是在谋前程?”
“我这,就是在自掘坟墓。”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无论事成与否,大皇子必将对我产生隔阂,江家会视我为仇敌,钱家也未必肯领这个情。”
“我接下的,”他声音低沉,苦涩地开口,“不是恩宠,而是悬在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的……铡刀。”
他重新看向她,见她眼中抗拒似乎消融了些,便继续沉声道,“我接下此事,不仅是为尽量护住那两个无辜女子最后一点体面……”
说着,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小腹,忧虑之色溢于言表,“更是为了你,为了你腹中……咱们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