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若用得好,倒也未必不能添上几分胜算。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可此刻还不该考虑这些。
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向玉儿交代。
她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她毫无保留地支持江小姐入主东宫,一则是因那江小姐确实才貌双全,品性端方,堪为良配。
更深一层,则是借力打力的权衡。
荣国公府根基深厚,而亚太后的母家并无实权,压制之势轻而易举,
她不愿,也不能坐视亚太后借侄女进一步掌控大皇子,将未来的储君彻底变成钱家的傀儡。
可如今,他楚奚纥非但不能遂应她的心意,反而要亲手促成钱氏为侧妃。
更要命的是,还要用那种……上不得台面,龌龊不堪的手段去“促成”……
这无异于赤裸裸地背弃了她的立场,甚至可能让她误解自己是在向亚太后低头,是在助长慈宁宫的气焰。
想到她可能的反应,那双总是带着信任的大眼睛染上失望、不解,甚至愤怒。
楚奚纥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尤其她如今……腹中还怀着孩子,正是情绪最易波动的时刻,应当静心休养。
若是因着自己带来的这记重锤,让她心绪激荡,动了胎气……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的力道疏解了胀痛,才让他纷乱的思绪勉强集中起来。
他并非怕她责难。
若能消她心头之气,便是打他骂他,他也甘之如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只怕她……气伤了身子,只怕那好不容易维系的信任和感情,因此事而彻底崩塌。
只盼她……别气伤了自己。
可这“不恼”,谈何容易?
此事根本瞒不住她,也无需瞒她。
在这深宫之中,她如今的耳目之灵通,心思之敏锐,远非常人可及。
关键在于,如何让她理解。
……或者说,如何让她在巨大的失望与愤怒之下,最终能够“接受”这桩,不得已而为之的肮脏交易。
楚奚纥的目光,再次落回案头那卷明黄的圣旨上,指尖轻轻地叩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