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啊……”他开口,声音低哑,是极少在臣子面前显露的无力。
“你瞧瞧这满朝文武,那些个老狐狸,还有……还有宗室的那群豺狼,奏折不要命似的递上来,字字句句,都是在逼着朕,处置亚太后……”
他顿了顿,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你是知道的,朕和亚太后……朕愁啊,愁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说着,侧头看向楚奚纥,却见身侧之人也正呆望着殿门,眉头紧锁着,竟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萧衍也是纳了闷了,“朕愁朕的家国大事,你在这叹的什么气?”
楚奚纥收回目光,唇角扯出一个带着点无奈的笑,看向他,眼神坦荡,“正因为陛下愁,所以臣也愁。”
这回答说是拍马屁也不为过,可萧衍却从中听出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像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似的。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止不住的趋势,震得他胸腔微微起伏。
“哈哈哈……好你个楚奚纥!就数你小子最滑头!”他一边笑,一边抬手用力拍在楚奚纥的肩膀上。
笑声稍歇,萧衍拭了拭眼角,转头想对楚奚纥说些什么,却又无意间扫到了他的额头,那笑意倏地一顿。
萧衍又凑近了些,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咦?你这额头上……怎么红了一块?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楚奚纥额头上的一处,那里确实有一小片已不太明显的红痕,离近了看却也无法忽视。
楚奚纥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住,半途又放了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神飘忽了一瞬,那点方才还端方从容的气度,此刻也只剩下满脸的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下去,还带着点自嘲,“回陛下……臣……臣昨日……夜访佳人去了?”
“夜访佳人?”萧衍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