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依言接过茶盏,微烫的茶水滑入喉中,那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脑中的阴霾,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又静坐了会儿,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她,随口问道,“怎地这个时辰了,还衣着如此周全?爱妃未曾安寝?”
赵玉儿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微微垂首,声音里的轻颤与后怕,在此刻却是恰到好处。
“陛下也知道,臣妾白日里……受了些惊吓,夜里心神不宁的,估计是难以入眠了,便未曾更衣,略坐坐罢了。”
“爱妃现在可好些了?”萧衍闻言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目光则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
“谢陛下挂心,”她应着,将手轻轻覆上腹部,“白日里腹痛如绞,着实难熬,幸而服了太医令开的几剂安胎药,眼下……总算缓和了许多。”
她抬眸,勉强牵起一个安抚的浅笑,“太医令说了,后面这些时日只要精心安养,便无大碍了。”
萧衍低低应了一声,将喝了一半的茶盏随手放在了身侧的榻沿上,伸出双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赵玉儿则温顺地依偎着,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鼻端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香火气?
赵玉儿不禁一愣,又仔细地嗅了嗅。
是香火气没错,可是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香火……宫中哪里来的寺庙???
不,等等。
皇上这是从……慈宁宫回来的?!?!
晚膳时分,她们才悄悄议论过皇上跟亚太后之间的秘辛,此刻再看他深夜竟是从慈宁宫而来,又这般步履踉跄、魂不守舍的……
莫非……他这般失魂落魄、近乎崩溃的模样,竟是在亚太后那里……碰了壁?
皇上这是……失恋了?!!?
这念头太过悖逆常伦,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赶忙掐断了这危险的思绪。
她这边正胡思乱想着,萧衍却丝毫不知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只当她的沉默是真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