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看到卫青禾脸上的狼藉,还有眼中那不顾生死的决绝,他训斥的话语刚到了嘴边,便不由得软了几分。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惊疑和无奈的不痛不痒,“这……这关亚太后什么事?你给朕说清楚,休得胡言攀扯!”
卫青禾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抬起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死死咬着下唇,扯着嗓子哭诉道,“陛下!妾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些时日,亚太后娘娘几乎日日都传召纯妃娘娘与林妃娘娘前去训话,这一去便是大半日,有时甚至从上午训到日暮。”
“娘娘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这几日暑气正盛,酷热难当,纯妃娘娘本就身子虚弱,又身怀龙胎,如何经得起这般磋磨?!”
“今日……今日若非亚太后娘娘又……又寻由头责难,纯妃娘娘忧惧交加之下,又顶着烈日往返,怎会……怎会骤然昏厥,导致如今险象环生?!”
“陛下,求您看看娘娘啊!她……她都快撑不住了!” 卫青禾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地,全靠两个小宫女搀扶着。
这番话说得响亮,不仅萧衍听得真切,就连外面候着的林从之、楚奚纥等几位重臣,也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纷纷变了脸色。
林从之的反应最为直接,本就铁青着的脸听罢就变得更难看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紧闭的侧殿门,从刚进来就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痛呼声,如今更是咬紧了牙关。
若非身在后宫,他几乎要直接闯进去带女儿归家了。
他从小如珍似宝地养大的闺女,现在竟被人如此磋磨?!
楚奚纥更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厉害,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样震惊的李崇,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和沉重。
楚奚纥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嘴唇微动,最终只像是敢怒不敢言地叹出一句,“……如此酷暑,这般训导……”
他都不用说出口,旁边的大臣们也都明白,这未尽的后半句是什么,不过也都知晓分寸,并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