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草草杖毙几个无足轻重的奴才顶罪,便算是揭过了?
她懂,她太懂了。
无他。
只因在陛下心中那杆权衡利弊、制衡朝野的天平上,她这个身后并无显赫母族,根基又浅薄的商户女,她的冤屈、她的性命、甚至她腹中夭折的骨血……
其分量,终究抵不过在朝堂后宫之间,他费尽心思才勉强维系的……平衡。
为了这份“平衡”,一个宠妃的痛楚与牺牲,便成了可以轻易抹去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不值得。
“妾与您初遇的那次……便是前车之鉴。”卫青禾的声音仍带着沉痛,她还记得那时,犹如活死人墓一般的颐华宫。
“仅凭娘娘您的自身之力,纵有楚大人在前朝殚精竭虑,终究是……鞭长莫及。行走于宫中是步步惊心,暗箭难防啊。”
听到楚奚纥被提起,赵玉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是她如今为数不多、真正可以信赖的依靠,但正如卫青禾所言,前朝的手,终究是伸不进后宫最深处的角落。
“所以,”卫青禾话锋一转,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林妃娘娘的这一胎,便是咱们破局的关键。”
赵玉儿微微前倾了些身子,点头示意她继续。
很明显,这才是她真正想听的。
“林妃娘娘出身林府,”卫青禾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林家,与那些只知攀附权贵、贪慕虚荣的世家大族,截然不同。”
“当年陛下登基,林家是实打实出了死力的功臣。林大将军当年为保陛下登基,亲斩胞弟头颅以明志,其刚烈忠耿,满朝皆知。这份功,陛下记着,林家更记着。”
卫青禾适时地停顿了片刻,让赵玉儿略微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而赵玉儿确实需要这短暂的空白,她此时此刻是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