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建议明确而具有建设性。慕景渊听得非常认真,在她发言时,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面前的笔记本,这是他在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接下来是自由讨论时间。各科室专家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讨论气氛热烈。慕景渊偶尔发言,言简意赅,直指关键,提出的几个关于患者目前颅内压波动与情绪激动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以及某些镇静镇痛药物对意识恢复和PTSD症状的潜在影响问题,都引发了更深入的探讨。齐文兮也适时补充,从精神药理和创伤心理角度回应了慕景渊提出的部分问题。
两人之间的交流专业、高效,完全围绕着病例本身,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对彼此领域的理解和配合相当默契。
这时,主持会议的医务科主任,一位风趣幽默的老专家,看着慕景渊和齐文兮你来我往的讨论,忽然笑着插话道:“哎呀,看到慕主任和齐医生配合这么默契,讨论得这么深入,真是让人放心。说起来,你们二位现在可不止是同事关系了吧?这算不算是‘上阵夫妻档’……哦不对,是‘兄妹……也不对,该叫叔嫂?”老主任显然知道慕景渊和方家的关系,也清楚齐文兮是方远凝的妻子,他故意说得有些绕,带着善意的调侃,目的是活跃一下有些过于严肃的会议气氛。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不少目光都带着好奇和善意投向了慕景渊和齐文兮。尤其是后排坐着的一些来观摩学习的规培生、实习生和见习生,年轻人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偷偷打量这两位在医院里都颇有名气的医生——冷峻出色的神经外科慕主任,和温婉专业的精神科齐医生,竟然是这种“亲戚”关系?
齐文兮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得体的红晕,但笑容依旧专业。慕景渊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眼看向那位老主任,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随即用他那平稳无波的声线,清晰而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李主任说笑了。在安和,我们首先是医生,职责是治好病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齐文兮,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坦然,“齐医生在创伤后精神心理干预方面经验丰富,她的专业意见对这个病例非常重要。无论是什么关系,在医疗面前,都得为患者的康复让路。”
他的话既回应了调侃,又不着痕迹地强调了专业性和共同目标,巧妙地将焦点拉回病例本身,也化解了可能因私人关系带来的不必要的关注或微妙感。
齐文兮也立刻微笑道:“李主任,慕主任说得对。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尽快为3床制定出最有效的综合治疗方案。” 她顺势将话题重新引回病例讨论。
老主任哈哈一笑,不再打趣,会议继续进行。但经过这个小插曲,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而慕景渊和齐文兮之间那种既专业又带着某种“自己人”默契的感觉,也给大家留下了印象。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初步敲定了一个多科室协作的治疗框架。散会后,各位医生陆续离开。慕景渊和齐文兮收拾好东西,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去病房看看那个孩子?”齐文兮问,指的是刚才讨论的病例。
“嗯,看看最新情况。”慕景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