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而焦急的脸,语气沉重而坚定:“保住茶苗!这才是最要紧的事!算账,等雨停了,苗保住了,有的是时间!”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家冲动的怒火,却点燃了更深的决心和不屈。
“舒铭说得对!”李婶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先救苗!秋后算账!”
“对!先救苗!”
“不能让那帮混蛋看笑话!”
“李婶!”张舒铭立刻抓住这凝聚起来的气势,迅速下令,“你带两个人,立刻去巡查山上所有的主排水沟和支渠!肯定不止这一处被动了手脚!发现堵塞,立刻清理,人手不够就喊!”
“王大爷!带几个力气大的,跟我一起,先把这最大的堵点打通!其他人,继续扶苗,能救一棵是一棵!”
指令清晰,目标明确。愤怒转化为了更强大的行动力。李婶立刻点了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水渠向上游跑去。王大爷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狗日的”,便抡起镐头,狠狠砸向水底那块最大的拦路石,仿佛那石头就是刘三的脑袋。
张舒铭也再次跳进浑浊的泥水里,徒手去捞那些缠塞在一起的树枝和杂物。积水冰冷刺骨,混着泥沙的脏水瞬间淹到大腿根。他顾不得许多,弯下腰,将整个手臂深深探入水下,摸索着那些被恶意塞入沟底的障碍物。
水下一片混沌,视线完全无用,全凭触感。手指先是碰到尖锐的碎石块,边缘锋利,他咬牙忍住,一块块抠出来扔到岸上。接着,是更大、更沉的石头,需要他运足力气,甚至借助水的浮力,才能勉强搬动。浑浊的水下,暗流涌动,杂物缠绕,每一次摸索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下面还有好多粗树枝,乱七八糟绞在一起!” 他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朝岸上的王大爷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变形。
“当心点!水底下啥都有!” 王大爷一边用铁锹清理岸边的淤泥,一边大声提醒。
张舒铭点点头,再次屏息潜入水中。这一次,他碰到一捆特别顽固的纠缠物,是好几根小孩手臂粗的断枝,被藤蔓死死捆在一起,牢牢卡在沟渠最狭窄的转弯处。他尝试用力拉扯,但那捆树枝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手指被粗糙的树皮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丝混入泥水,瞬间消失不见。
小主,
积水因为堵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快要漫过旁边一片长势最好的茶苗。不能再等了!